『柳岸』春向围墙那畔行(散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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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喜欢春天,好像只有春天我才能在家多待一段时间,才能有时间坐下来。一个人,静静地,就能坐满一院子的清幽,一树的花开。我还曾努力坐在一句诗里,一首歌中,一副画里……

 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,但晴朗的天空总会突变。在暴风骤雨中,唯有忍才能等到风平浪静,烟消云散。千秋才女一寸心,这么多年过去了,有谁能看到一个柔弱的身体里竟然藏匿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?作为一名诗书画爱好者,我非常欣赏才女,每天能使自己不懈努力的动力就是,时常反思她们的人生,取其精华去其糟粕。萧红有才,那么年轻就被生活折磨死了。三毛有才,特殊的名字,曾经深刻的影响了我的青少年时代,伴我度过了一段多情的青春,没想到也被生活折磨死了。

  我的人生就是一场苦旅。从小之今,无论精神与肉体,我已经历过那么多那么多的苦。却还能如此诗意的活着,除了自己已把经历的苦难都能变成一首首诗外,再就是我看重的是一个幸福的婚姻、家庭。感谢身边有一双乖巧懂事的儿女。

  昨天,当我正坐在一副画里入静时,听见女儿接到母亲的电话。不用下楼,我能听的一清二楚。母亲嘱咐女儿在家要听话,吃饭时记得别忘了叫你妈妈。简短几句话,就能让你泪流满面。

  跋涉生命之河,唯有真情能打动你;为有真情能使你落泪;唯有真情能使你在充满坎坷的艺术之路上坚持着,不忘初心,砥砺前行。

  记得前几年自己一人去神清宫上香时,一位道长看到后惊讶地说,我在神清宫待了这么多年,就没有见过烧过这样的香的。这时很多香客听到后围过来。他接着说,你们看,她烧的香一根一根全搭着桥,没有一根落地的。我不认识她,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,但我知道她路路通,走到哪里都会有贵人相助的。

  我对他所说的深信不疑。自己的确很平凡,但也很幸运。非常感谢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支持我、帮助我的亲人、老师、朋友们。后来他还说我不是凡体,上辈子是在天上的。这个听起来似乎有点玄乎,但还是感谢他,因为他的这番话让我对生活更加有信心。你想,既然不是凡体,就能吃了常人不能吃的苦。唐僧取经都会经历九九八十一难,我遭遇的,又算什么?

  也曾让人看过生辰八字,说我命里有华盖星,注定吃艺术这口饭。我原先不信命的,特别是在年轻的时候。现在越来越信了,因为你所经历的生活已经逐步验证了,他们的一些预算是准确无误的。所以,我又开始对鬼谷子崇敬起来。

  但是,这个春天注定是孤寂的。碧纱窗内,坐在一隅的梅花开的时候,她并不想绽放什么,她只是忧伤与孤寂。

  今日正月二十,因疫情让我坐在家里将近一个月了。人的生命在病魔和自然灾害面前总是脆弱的,都活不过一棵树。但终南山与奔赴武汉的所有医生们,让我看到了坚强的是人的意志,一种不怕困难,勇于奉献,不轻易向命运低头的宝贵精神!同时,让手无寸铁的我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。

  虽然,我们悦庄在外老乡们网上联谊二十多个人一起献爱心,已经为武汉,为村里捐了款。但因疫情没散,还是让你坐立不安。

  儿子,早已厌烦了楼上,楼下,院里院外的旅行。我,也厌烦了被琐碎的事干扰了的没有灵感的生活。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灿烂。所以,在儿子苦苦哀求下,终于忍不住诱惑。带上口罩领着他决定行走在村里来个意境寻觅。

  老树耸立,万径纵横。然而空无鸟飞,径无人踪。偶尔看到几簇花影摇曳,知是春风来也。尽管每个村口都设置了重重防护措施,有村领导带头与村民轮流站岗,严格控制村里人外出和外来人入村。但却没有挡住春风,春风舞动着她那绿色的翅膀,天使一样,哼着悠扬的曲儿向你飞来了。所以,今天的旅行,有了她的陪伴,格外清爽。

  顺着我家胡同南拐,向东步行大约二百多米,再北行几米就能看到一道不起眼的土堆。温润、安静、崇高的它,便是村里的老围墙,这里仅仅是西端的一段残垣。是孩子们游乐玩耍的主要场所,是脉脉春色中的一抹古意,是用爱筑成的一座温暖的避风港。以前经常路过这里,可从未被它吸引而驻足过。

  我知道,今天是因一种渴望过上安宁生活的强烈愿望,让我迫不及待地走近它。寻着一股气息绕过几座房子,继而寻到它的中间那一截,我欣喜地指着旁边新立的一方纪念碑让儿子看。刚读二年级的他不由得一字一顿地念起来,我细心聆听,也进一步对他当初的模样有所了解。

  这道围子墙自清朝咸丰年间就开始修筑,以后又多次整修、加固加高。围墙外高8米,顶宽2米,设东、南、西、北4个大门,每两门之间建有两座炮楼,墙顶筑垛口,供瞭望和射击之用。围墙外有人工河护卫。整个围墙东西长约2华里,南北宽约1.5华里,周长7华里。围子呈椭圆形,将整个悦庄包围其中。这是悦庄村百姓们的智慧结晶,也是冷兵器时代防匪拒匪的一种民间军事设施。原村落面积已经扩大了不知道有多少倍,谁还会料到在村中的这一狭小空闲处有段老围墙?历经战火洗礼的它,因风雨侵蚀与村民房屋扩建的破坏,已残缺不全,即便是你走到它的面前,也会当做平平常常的一道土堆而已。

  但是,只有走近它,聆听它,你才了解他,懂他。他如同坐在这里晒太阳的一个历经世事的老者,神采奕奕地期望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,能够停下来,听他一一诉说。太爱惜了会成为负担,太在意了会毁于一旦。只有顺其自然,内心的安宁才是真正的安宁,它更干净、更纯粹,更接近那叫灵魂的地方。

  其实,我的心很简单。就是需要一个能够栖息自己灵魂的一个干净又安宁的梅园。没想到就因为太喜欢太在意并努力去追求这个空间,让它成为累赘自己的负担,终日患得患失,心被纷扰得没有一份安宁。

  因为生活毕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,特别是在你婚后。又想做一个好女儿、好媳妇、好妻子、好母亲的角色。所以,自己的喜欢,总是要经历过无数次的不理解与痛苦,甚至是争吵之后,又不知吞咽多少心酸的泪水,才能清醒,才能感悟铭志。

  今天,庆幸自己能够走出来。只有坐在家里久了,才能体味,作家有时是可以坐在家里笔耕不辍的。但一个心有大爱的画家,是绝对不能坐在家里只画家的。他们的创作灵感来源于生活,来源于自然。走出门外,即可倚柳题笺,当花侧帽。虽不是什么名胜古迹,但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房一瓦,都会触动你的心弦,都会有灵感的出现。当灵感源源不绝地向你涌来时,就有了想用笔记下心中的感受,就有了用笔画出来的欲望。

  因为喜欢,不管来到哪里,遇见什么,我总是先有诗意才有画意的。诗是我对看到的景物的心理阅读,不用任何附属物,是一种面对他们时直接能投射到大脑所产生的一种心理体验。画则是必须经历一场视觉阅读后,抓住自然景物中最打动你的情景,用笔墨纸砚从最美的角度去表现出来的意境。

  虽然这是在春天,我能想像到围墙的夏日,一定是大雨欲来前的一树树绿,映照着围墙也异常秀美而苍翠,如诗又如画;围墙的秋日,墙身上肯定会被夕阳落照染得分外凄艳,看破世事,无限苍然;围墙之冬,自然是纯净洁白的,如山中隐士,不染缁尘。与明月相依,和清风为伴。听新树抽芽,燕雀呢喃。

  出门十步是红尘,多少人在熙熙攘攘、尔虞我诈中迷失了方向,迷失了自我,从心底渴求回归自然。所以,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,这次疫情,不知让多少人回家找到了真情找到了自己。

  在这苍茫天宇,皑皑大地之间,在这个疫情笼罩的春天。不管是在城中,还是在村里。都有一座这样无私的用爱筑成的“围墙”,把我们一个个的都围在平静与安详的气氛之中,让我们宁心体味“赏心应比驱驰好”的诗情画意。

  此时此刻,哪里也不用去,能够安静的待在家里,不给社会添乱就是最好的善念。此时此刻,我与围墙一起,坐在诗里,坐在画里。

  一直坐到夕阳西下,我祈望疫情随着太阳一起落下去,我们迎来的明天将会是一个崭新的粉红色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