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迹_第七章 (1—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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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】

  麦子黄了,饱满的籽粒像是珍珠般在闪着金金灿灿的光芒。最好看的收获季节,还是蔓延在山坡上,那些耀眼成熟的麦浪。在麦浪顶端,有锋芒毕露的麦芒。可是在麦芒的背后,深藏了可口的食粮。应该明白,大自然鬼斧神工对万物的无私厚爱,也是对人类发展的一种最大奉献。

  在收获季节里,农民更忙,要收获,还要播种。播种的时候汗流浃背,收获的时候同样是汗流浃背。农民背上的阳光虽然热烈,但淌过的汗水却是一种勤劳的象征。泥土里裹满了农民的辛劳,在辛劳中孕育出了一颗颗智慧的结晶。农民手里智慧结晶,虽然是用播种和收获,非常形象地被体现出来,但它成长的过程所花费的时间,深深教育了我们什么是劳动,什么是智慧。原来智慧是从劳动中产生出来的。没有劳动的智慧,常常是无价值和无意义。

  在山洼乡政府临时性工作的洪石涛,看到山洼乡农民百姓,处处是抢收抢种的繁忙景象。洪石涛他算准了时间,向山洼乡党委书记张诗友请假,也要回家帮助父母抢收抢种。在农村长大的孩子,上了大学走上工作岗位,知道时刻不忘生活在农村父母的辛苦,知道报恩感恩是中华民族的美德。

  洪石涛获准了三天假的时间,回到家里,收割了两天小麦,播种了一天玉米。人累点不算什么,洪石涛就是被太阳光线晒黑了一点。洪石涛的母亲看在眼里,当时非常心痛,让洪石涛戴一顶草帽,遮遮阳光的照射。洪石涛坚持不戴草帽,还说父母被太阳晒了一辈子,照样走过来了,生活到了现在。洪石涛执着和不一样的坚强表现,倒把洪石涛的母亲感染了,对洪石涛说了一句话:“洪石涛懂事了!”

  洪石涛母亲一句话,正应验了那句老话,孩子是父母心头肉,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。

  洪石涛回到山洼乡政府,销了请教手续。与他同时在花竹村驻村的张民峰,听山洼乡副乡长阮民晖说,到某村维修有线广播线路去了。最近花竹村的工作,恐怕只有洪石涛独当一面。

  副乡长阮民晖一边给洪石涛说明工作情况,一边夸奖洪石涛新闻宣传稿件写得好,已经在县广播站连续广播了五篇,其中一篇新闻稿件被县广播站,选送到了《安康日报》发表了。

  洪石涛得到了喜讯,显得非常沉着冷静,还是免不了心里一阵阵窃喜,向副乡长阮民晖问道:“这些信息从哪里来的?”

  副乡长阮民晖直接说道:“广播上广播了,《安康日报》有你一篇新闻报道,你难道都不知道!”

  洪石涛一本正经回答说:“没有注意听广播,再说乡政府的喇叭声音量小,想听也听不清楚!”

  副乡长阮民晖急忙转移了话题:“洪石涛什么时候到花竹村?我也要到花竹村去。”

  洪石涛一思考回答说:“我等领导安排!”

  副乡长阮民晖笑着说:“还剩下四天有效工作时间,那明天就到花竹村!”

  副乡长阮民晖和洪石涛话一完毕,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宿舍。但洪石涛还是想到要把发表在《安康日报》上,那篇新闻报道拿回宿舍看一看的想法,依然在心里回荡着,似乎在思想上越来越强烈了。

  山洼乡政府的文书吴可吉,在办公室起草公文材料,关闭的门忽然被推开了。乡文书吴可吉把洪石涛望了一眼,说道:“我知道你是来,看你发表在《安康日报》上的新闻报道。快拿快走,我正在赶写材料,要不你帮我写写材料?”

  洪石涛已经把一叠《安康日报》拿在手上了,诚心诚意回答说:“公文材料我不会写,帮不了你的忙!”

  此时,山洼乡党委书记张诗友,出现在乡文书吴可吉的门口,一走进门,拍了洪石涛的肩膀表扬道:“小伙子,新闻报道写的不错。要不,你不当教书先生了,我给区委领导说一说,改行到乡政府工作!”

  洪石涛这时很恭维地回答说:“只要张书记肯帮这个忙,不教书也行,到乡政府工作!”

  党委书记张诗友说归说,要是实现了此话,洪石涛才敢相信党委书记张诗友的承诺。

  洪石涛拿着一叠《安康日报》,离开乡文书吴可吉门口时,仍然不忘还是向党委书记张诗友打了招呼。同时也听到党委书记张诗友,督催乡文书吴可吉赶写材料的命令声。

  【2】

  夏忙,在农村热火朝天。收割小麦,点播玉米,收获洋芋,栽上红苕秧子,还要清除秧苗杂草,还要养蚕等等。农活是越变越多,抢收抢种必须穿插进行。这时候的生产劳动,农民的汗水连着衣服没有干透过。湿透了是汗水的浇灌,整洁了又变得零乱了,也是汗水的浇灌。农民在被汗水浇灌过程中,背着一身的烈日还奔跑在田间地头,并非忙完了,仍然还在忙碌着,一直要忙到月亮从山顶升上天空才肯回家。

  洪石涛和副乡长阮民晖到了花竹村,没有直接找到村干部安排工作任务,但他们一进花竹村就帮着农户抢收抢种。花竹村是高山村,一些农作物的成熟期,总要和低山村慢半拍。推迟收获的庄稼,一般都在见缝插针的天气里,充分利用高山气候特征,该收获的提前收获,该播种的就争分夺秒去播种。把有月亮的晚上,当作白日杆头去劳作。伴随着抢收抢种的季节到来,对于任何农民来说,在生产劳动上,似乎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。农民只有耕种,才能保障生活。农民有了粮食,幸福的指数才一天比一天高涨起来。

  洪石涛出身农民,虽然离开了农村,但根还留在农村。洪石涛不仅能够看清这一点,而且能够体会到这一点。副乡长阮民晖是领导干部,能够扑下身子帮助村民抢收抢种,这是干部的优良传统还在发扬,还没有被丢掉。副乡长阮民晖是什么出身,洪石涛不想打听,也不想去过问此事。

  但洪石涛看到副乡长阮民晖在给一户收割小麦的时候,娴熟的动作,左右开弓的速度和展开的距离,好像不是生长在城市。从劳动者的素养来看,不亚于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形象。副乡长阮民晖能够脱下鞋袜,挽起裤管,放开手脚,任凭汗水打湿了衣衫,一直坚持在收割小麦地里劳动。

  被帮助收割小麦的农户,再三劝说副乡长阮民晖和洪石涛他们俩,不要再帮他们收割小麦了,但他们俩喝了农户递过来的凉茶水,还要继续帮助农户收割小麦。在劳动时间上看,副乡长阮民晖和洪石涛他们俩,有时候虽然只有半天,但在半天的时间里,真正受到了村民的欢迎和好评,也真正体现了作为党的干部,与人民群众能够保持打成一片,同吃同居同劳动的良好工作作风。

  洪石涛跟着副乡长在花竹村参加了劳动,汗没有少流,苦一点不算什么,但洪石涛在帮助农户收割小麦时,一个指头被镰刀划出了伤口,流血被止住了。当时没有好的包扎材料,农户及时用了一绺旧黑布,捆绑在了洪石涛带伤的指头上,继续还在劳动。

  让副乡长阮民晖没有想到的是,大学生洪石涛和农民一样能够吃苦耐劳,不怕太阳晒,顶着烈日冒着满头大汗,坚持劳动在田地里。

  当时,有被帮助收割小麦的农户,似乎心急火燎地问过洪石涛:“看样子,你吃过不少的苦,农村活干得这样实在!”

  洪石涛简单回答说:“都是农村人,这点苦算不了什么!”

  在一边劳动的副乡长阮民晖实话实说:“下乡的几十里路都能走过来,这点苦作为乡干部,不算啥!”

  此刻,洪石涛隐隐想到的是,误以为副乡长阮民晖在农户面前,会出现表扬他的话语,但洪石涛一直等到副乡长阮民晖把话说完为止,都没有听出来表扬的意思。洪石涛这种念头,随着一身劳动汗水的流淌,慢慢就消失掉了。

  副乡长阮民晖似乎把工作带进了田间地头,洪石涛跟着劳动的时候,副乡长阮民晖有意把这次税收改革的话题,和村民交流交谈,看看村民有何意见。花竹村的村民,的确具有良好的民风。国家税收改革是正常变化,没有谁不同意的。副乡长阮民晖从花竹村收集的民意,让他在这项工作上放下心来。

  各项工作任务,在花竹村落实很好,副乡长阮民晖非常满意。但工作的节奏不能停止下来,既然花竹村对税收任务的变化没有意见,接下来定时间就要召开好,收取国家税收工作的群众会议。

  副乡长立马在村支书任小建家,召开了村组干部会议,对国家税收的收交起止时间,都一一做了安排。关于村组会议,由村干部和驻村干部洪石涛负责召开。洪石涛召开村民小组会没有难度,再说还有花竹村干部一份责任。洪石涛本来想与副乡长阮民晖谈一点个人想法,但副乡长阮民晖要到所包抓的其他村,急着安排工作去了。

  【3】

  花竹村各村民小组召开群众会议,宣布税收交纳时间工作任务,只好落在洪石涛头上了。洪石涛不害怕开会,曾经在山洼乡黑村参加社教工作时,村干部会议和群众会议也没有少开。但对花竹村驻村干部洪石涛来说,每一个村都面临着不一样的情况发生。花竹村村民虽然善良淳朴民风尚好,但说不一定群众会上,忽然冒出一个愣头小子,专门制造会场矛盾,沉着应对洪石涛恐怕有些患难。洪石涛要召开群众会议,有利因素和不利因素首先要考虑周全,这是工作常规,也叫工作方案。

  村支书任小建绝不会独自让洪石涛召开,税收工作群众会议。不是小看洪石涛开会的工作能力,税收这是村民们敏感问题的焦点,不能让洪石涛冒这个险。要是驻村干部真的出了问题,首先村支书任小建要担责,这是组织原则问题。

  洪石涛在村支书任小建的工作安排下,花竹村分三个组,召开村民小组群众会议。一组和三组有洪石涛参加的,由村支书任小建负责召开好群众会议,二、四、五组由花竹村村长何秀山和村文书赵育成,负责召开好三个村民小组的群众会议。分工结束,要求三天之内召开完,各村民小组群众会议。

  洪石涛根据村支书任小建的工作安排,在他家住了一晚上。对村民的税收工作,其实就是政府伸手要向村民要钱的工作。根据在山洼乡黑龙村的工作经验,少数村民满口答应交钱,就是不按时完成上交任务。类似这些问题的出现,好像是农村工作的一般规律,还得必须要认真对待。

  现在,出现在花竹村税收新的变化,必定在工作上出现新的矛盾,其实在所难免,工作仍然要坚持做下去。

  深夜睡在花竹村村支书任小建家中床上的洪石涛,偶尔在碾转沉思,他特别想到的是,有些农村家庭在这次税收改革中,农业税和特产税高达一千多元一上。好多村民包括一些村干部,对“特产税”提出了相对异议。说什么,我们经济林特园哪有收入,有几根果树的,有一垅桑园的等等都不成规模,而且在计算农业“特产税”的时候,大部分村都是按照,人头税收算下去的“特产税”任务。

  要给国家交纳税收的村民们,总体上都想得通,但在想得通的时候,从山洼乡过去的税收来看,其中农业“特产税”,从来没有超额完成过。村民不交农业“特产税”的理由非常简单,我家没有经济林特园,凭啥要交纳农业“特产税”。咋一听,村民说的有道理。不过村民在卖掉蚕茧时,其中要扣掉农业“特产税”,都能想通。这是因为,有其物,必有其税。

  不管多少税收数额,对于经济基础薄弱的家庭来说,困难存在较大。睡在村支书任小建家床上的洪石涛不禁想到,在他农村工作的半年里,村民上交税费,大部分资金从哪里来,农民不得不从家庭当中,卖粮、卖猪、卖蚕茧,外出打工或者先借贷等,来完成国家税费任务。虽然农村贫困面较大,但农民能够吃饱饭了,这都是土地分到户的好政策,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要是能够从经济上彻底解决农民经济收入问题,那么农村贫困面的距离,也就越来越小了。

  洪石涛有时候也在想入非非,想到农民的问题,也想到党的政策变化,给农民带来的幸福问题。洪石涛纠结在广大农村经济发展上,农村发展的道路到底怎样去走。洪石涛把有些问题想得太突然了,比如农村的贫困面,要如何解决,当地政府当然在农村经济发展上,也想了许多办法让农民致富,比如说鼓励农民在经济林建设发展方面,发展药材,发展养殖业等等其他项目,这都由于政府扶持资金迟迟不到位,农民的这些经济林就慢慢退化了。农民家庭的薄弱经济基础,承担不起这样经济风险的折腾。

  种种事因,洪石涛不想也得从脑海里过上一遍,才对得起自己从事农村工作的经历吧。洪石涛在憨憨的睡意中,能够去思考社会工作问题,说明他把工作一直挂在心头,想把工作干得有声有色,让别人用不寻常的眼光,找到存在他身上的价值。洪石涛这是难能可贵的思想境界。

  有人说,不会思考的人,就不会工作。没有思考过的工作,其结果都是一本糊涂账。睡在花竹村村支书任小建家中床上的洪石涛,恐怕越思考越明白了这个道理。

  【4】

  农忙季节,抢收抢种是关键。村支书任小建建议洪石涛,晚上召开村民小组会议。因为白天村民都在忙地里的活路,也包括村支书任小建自己,他和村民们一样,现在只有抽出晚上的时间,才能按时召开村民小组会议。

  洪石涛接受了村支书任小建的建议,但洪石涛准备一早给村支书任小建家帮忙挖洋芋。起床晚了一点的洪石涛,不知道村支书任小建在那块地里劳动去了。准备向村支书任小建妻子打听,屋里也不见人影。这时,洪石涛望着高空的太阳体会到,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劳动,的确要有坚强的耐力和耐心,才能把要做的事情干得更好。

  洪石涛在村支书任小建家用冷水洗漱完毕,按照分布在村支书任小建家周围的那几条毛毛小路来看,洪石涛选择了一条较宽的路径,寻思着能否在这条路径上,找到村支书任小建劳动的地方。

  高山的空气就是新鲜,走在这条路径上的洪石涛,似乎一边走路,一边还在大口地呼吸着,高山上的新鲜空气。空气里带着太阳炙热的高温,在高山的环境里,笼罩在人的身体上,并不显得那样热烈了,而且也有一丝凉悠悠的微风,不断地在人的脸颊上漂浮过来,好像在不知不觉中给人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快感。

  长期与山区打交道的洪石涛,也知道气温的科学变化,都是随着海拔升高或者降低,在不断地影响着气候的变化。花竹村属于中高山村,复杂的气候条件同样在不断地影响着,农业生产年收入总的水平。

  洪石涛穿过一片又一片玉米地,才看到村支书任小建和他的妻子,在一块缓坡红苕地里薅草。好大一块红苕地,红苕藤蔓还没有蔓延,但显得粗壮的红苕苗藤蔓,它的长势和张扬程度,似乎远远大于了它生命力的顽强。

  多少有些触景生情的洪石涛不得不弯下腰,从红苕地里摸了一把红苕藤蔓的叶片,觉得在丰富的绿色世界里,有好多内涵之美不易言表,只好默默地埋藏在心底,慢慢去回味着美的无穷。

  村支书任小建和他的妻子,他们俩埋头苦干农活的形象,的确体现了农民在劳动上的伟大精神。洪石涛相隔老远,就可以看到村支书任小建,一件旧衬衫被汗水几乎淋湿了一遍似的,而他的妻子一件紧身花格衬衫,被汗水几乎淋湿一半了。村支书任小建和他的妻子劳动的习惯,几乎都把一双鞋脱放到一边,光着脚丫子幸福地劳动着。

  村支书任小建这时停下锄头,在裤兜里掏出一包纸烟,刚刚抽出一支烟斜着一双眼睛,这时才看到洪石涛向他们红苕苗地里走来了。

  村支书任小建吸着点燃的纸烟,注意到洪石涛一脸的表情,吐了一口烟雾说道:“我们出门干活,没有给你打招呼,真对不起!”

  村支书任小建的妻子也停下了锄头说道:“小石,我出门时,专门给你泡了一缸子茶水,喝了没有?”

  洪石涛由于走得急,也没有看到村支书任小建妻子,把泡好的一缸子茶水放在什么地方,只好不好意思地回答说:“不渴,就没有喝它!”

  洪石涛接着村支书任小建妻子的话要求道:“您可以忙其它的,我来薅苕草!”

  洪石涛一边说着,一边用极快速度,顺手就从村支书任小建妻子手里,拿过了薅红苕草的锄头,弯下腰就在红苕地里,试探着薅苕草的动作。

  洪石涛轻松的锄草,倒把村支书任小建给难住了。于是村支书任小建紧巴巴地吸了几口燃烧的纸烟。浓烟从村支书任小建口中飘出来的时候,才说道:“洪石涛你不能劳动,你不能劳动!”

  洪石涛一边薅红苕地里的野草,一边回答说:“我也是地地道道农村人,为啥不能劳动!”

  洪石涛在红苕地里薅草的干劲,实在是出乎人的所料。他拿着好苕草的锄头,继续在地里锄草。村支书任小建的妻子几次三番,要求把薅草的锄头让给她,洪石涛坚持他要和村支书任小建一起好苕草。

  村支书任小建的妻子执拗不过洪石涛的坚持,就乐呵呵地说道:“小石,那我回家去,煮早饭了!”

  村支书任小建看着妻子,就这样从苕地里离开走了,忍不住向她说道:“你真的要走,让洪石涛帮我们薅苕草?”

  村支书任小建的妻子,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说话声,但洪石涛举高了锄头补了一句:“我还是能劳动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