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尊儿女情_第八回 一波三折(第二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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凛而说道:“弹指神通,何方高人,暗中偷袭于我。”众人见其出手狠辣,刚才若非有人暗中相助,那青年已做他剑下亡魂,却还出言指摘,实是不妥。若男徐徐走过那青年身边道:“阁下剑术精妙,胜了便胜了,何必跟后辈一般见识,要取他性命?”张维山见她是一女子,冷冷笑道:“刀剑无影,这小子出口狂妄,只能怪他技不如人,死了便又怎样?”话未说完,身边剑影如梭,如流银闪烁。若男使这一路剑,其中既有全真剑法,又含杂桃花岛剑术,奈何她出招极快,咻咻细响,让人看不明白。瞬时一过,又见她于身前伫足而立,笑道:“公子,使剑便要使得像这般才好。”众人心下一惊,见张维山一身黑衣,犹如破布烂条,散碎不堪,方才还似堂堂束装,片刻间竟像是个花子。那四川汉子笑道:“这叫叫化子滚了阴沟,又臭又长。”众人闻言,不及细想,一时笑声不止。

  张维山心下惊悚,虽失了颜面,怒恨交加,忌惮对方剑术精绝,再不敢上前,恨不得打个地洞钻将下去,裹着一纵黑影,一烟出了大门,众人尽皆哗然,现出一脸鄙夷之色。

  店家悻悻说道:“什么东西。”随即吩咐几个伙计将厅堂重整了一番。若男见那青年走上前来道:“多谢姐姐,若非姐姐出手,杨怀仪只怕再没命回去了。”

  若男见他诚挚彬彬,笑道:“我看公子使的确是桃花岛剑法,却不知师父是何人?”那青年笑道:“在下恩师便是程……”未及说完,闻那四川汉子说道:“两位尊客,武功高强,赶走了那黑心汉子,不如过来同饮一杯。”一时扰得众客尽皆道“是”,要请二人吃酒。若男见这里人多嘈杂,笑道:“小女子先谢过诸位盛情,只是我们还有要事,不便停留。”又指着一旁店家道,“店主,您店内可有损毁,我赔给你,一并结了饭钞。”那店家笑道:“姑娘武功卓绝,我们这里只服程岛主,二位看样子像是岛上的人,其实也没啥损失,区区点酒饭,何足挂齿?亏您赶走了那莽汉,饭钞我看就不必了。”若男拱手笑道:“既如此,我等先行告辞了。”说罢引着杨怀仪一溜烟出了客店,引得众人一阵唏嘘。

  窗外暮色正浓,杨怀仪不及行动,便已被她携过,不过片刻,二人已行至江边。只觉她轻功极快,心下一颤,杨怀仪心道:方才这姑娘使的疾电一般的剑法,却有几分像我桃花岛剑法。只觉奇怪,不禁问道:“姑娘使的剑法与本门武功好生相似,敢问姑娘师出何门?”若男笑道:“这话说来便长了,何不让我先来问你,刚才你说你师父是程什么来着?”

  杨怀仪道:“不瞒姑娘,在下便是桃花岛主弟子,姓杨名怀仪。昨日岛上来了客人,是峨嵋派的郭襄掌门。我趁着人多,乘了一艘船,偷偷跑出来喝酒。我看姑娘像是在打听桃花岛,便多留了一会儿,未曾想……”若男打断他道:“原来是杨师兄,我是陆家庄陆庄主门下,未承想师父遭了厄难,举目无亲,要来投奔程师伯的。”若男掀下斗笠,月色微明,隐隐透过她一颊秀面,显得楚楚可人。杨怀仪蒙她所救,早已心无芥蒂,又闻她是师伯门人,当即说道:“原来是师妹到了,难怪武功如此之好了。只怪小弟学艺不惊,辱没了师门,师妹若要上岛,我们随时可启程。”杨怀仪说这话时不觉心口扑上扑下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见他遥指江边,期期笑道:“师妹……我的船就在……就在那儿,你看——”若男道:“那还不快走?”说罢侧身要行,杨怀仪脸上一红道:“师妹……我还不知师妹姓名,适才……蒙师妹出手相救,怀仪还没谢过你救命大恩哩。”若男见他言辞实诚,微微一笑,道:“我叫周若男,救命之恩就不必谢了,你若能早点带我上桃花岛,比什么都强。”

  二人匆匆上了船,杨怀仪见了若男,心下窃喜,本想与她谈心,又见她沉沉不语,却不知如何启口,自忖道:“周师妹这般美貌,武功也好,师父见了她一定会喜欢。陆师伯没了,她一人孤苦伶仃,若能长留岛上,那便好了。”不觉欣喜连连。

  若男不眠不休,把剑伫立船头,不时询问他离岛还有多远,杨怀仪也不觉厌烦,只道:“不远了,很快便到了。”她好不容易挨过一夜,见天色微明,远处终于现出海岸,雾色中绿红隐缀,一片粉影,却似桃花开得烂漫。杨怀仪笑道:“师妹,前方便是桃花岛了。”若男悻悻说道:“我再不信你了,你总说片刻就到,离我们出船,已过了三个时辰。”杨怀仪笑道:“你看那一岛的桃花,不就是桃花岛吗?”

  若男道:“我又没到过桃花岛,怎知那是樱花岛还是梨花岛?你若再骗我,我便割了你的舌头。”杨怀仪见她生气的样子娇俏可人,虽是戏语,只觉她若是真割了我舌头,自此长留岛上,日日见她,不也是好?当即微微一笑。

  船越靠越近,若男远远见得岛上立着数人,其中一名男子,却似无伤,远远地挥手叫道:“若男……杨大哥……是你们吗?”

  若男听着无伤唤她,亦情不自禁大声叫道:“无伤哥哥,是我,我是若男啊。”杨怀仪心下一颤,不觉问道:“师妹,你跟宋师弟……你们……认识?”若男笑道:“你说无伤哥哥?他是我相公。”杨怀仪闻言,心下一惊,嗫嚅而道:“师……妹,你……哄我吧?你们不过十五六岁,怎么……”若男道:“怎么,十五六岁便不能成婚吗?”杨怀仪心底五味杂陈,手中桨儿缓迟,不知说啥。

  若男见他沉默不语,无伤哥哥就在眼前,掇过船桨,只划了两下,便又使轻功踏水而去。杨怀仪郁郁寡欢,自忖道:“我这是怎么了?不过刚见人家一面,宋师弟与她师门一路,日日相见,即使成了亲也是情理之中。”见她飘逸上岸,与宋无伤紧紧相拥,心底却不是滋味。

  无伤只盼着与她相见,如今心如蜜淌,竟忘了眼旁姑姑众人,一时说道:“若男,你快见过我程姑姑,还有郭姑姑。”若男见一旁一白一青站着两名女子,姿貌卓绝,各有千秋,身后还有两名美貌女弟子持剑而立。心想,这二人便是程陆两位姑姑了,果是绝代佳人,气韵非凡,一点儿都不显老。却又不识得哪位是哪位,只笑道:“小女子周若男,见过程姑姑,郭姑姑。”

  那白衣女子微微一笑,说道:“老顽童的女儿,果然轻功了得,真的不错。伤儿,这是你的造化。”无伤道:“若男,这便是郭姑姑。”又见一旁青衣女子面色微冷,轻声说道:“伤儿,既然周姑娘来了,我们先回岛再说。”此时杨怀仪也走上岸道:“怀仪见过师父,郭掌门。”程英道:“怀仪,昨日岛上来了贵客,你独自出岛也不跟师父说道。”见他有些闷闷不乐,程英又道,“好了,你先回去,吩咐哑伯备饭吧。”无伤见程英冷言少语,全不似之前与她见面一般温热感怀,心下只觉奇怪,说道:“程姑姑,若男他……”话未说完却被程英打断道:“好了,我们回去再说。”若男见着无伤,心下喜悦,只道这位程姑姑性情寂冷,又见岛上繁花簇锦,和百花谷一般,不觉畅然怡悦,遂与他结手而行,跟着众人徐徐去了。

  二人边走边聊,无伤只恨自己一时糊涂,被百损老贼骗了,扔下了若男。见他神情懊恼,若男只觉,换作是我,见着自个至亲之人,也定会去赶。

  无伤闻说她被冷炼霜所救,只觉这女子虽害死了许多人,又逼死杨师兄爹娘,却非大奸大恶之人。众人行至试剑亭,程英道:“周姑娘,你暂且在此稍候,我们和无伤有话要讲。”

  若男不愿与他分开,被无伤劝下,心中无奈,众人去后,虽见四周红花绿柳,桌间瓜果茶水无不周备,却无丁点儿闲情雅致。早听爹爹说过桃花岛上遍布奇门五行,若无人引领,定然寻不着路。

  可她偏不信邪,倒想听听这程姑姑跟无伤哥哥到底说些啥。信步出了亭,沿那曲折蜿蜒之路盘环而行,也不知是否通畅。她在百花谷走惯了这盘旋往复之路,为防外人擅入,爹爹也曾布置些障法、岔口,只是这桃花岛内岔口众多,行不过三五步,若非无路可走,便是机关触口,一不小心动了哪株花树,虽不至伤人,道路却又全盘打乱,如此走了一阵,又回到试剑亭来。

  心想:这些迷阵,不过是些障眼之法,有时看似无路,实则有路,我只需运功感知哥哥混元之气而行,定可寻得着他。只是气运上来,被旁人发现却又不好了;若施展轻功踏树而行,郭程二人功力深厚,定会被她察觉,那也不便。心下颇为着急,正踌躇满怀,犹豫不决之时,忽见一人缓缓行来,轻轻声说道:“周师妹……”若男见那人正是杨怀仪,即便笑道:“杨师兄,你来得正好,你师父引着无伤哥哥他们去了哪里,你快带我去。”见他一脸无奈说道:“可是师父吩咐,不许旁人进入。”若男道:“杨师兄,你不是要谢我救命之恩吗?你若带我去,便算你谢过了。”“可是……”见他吞吞吐吐,若男急道:“可是什么……,我的好师兄,我不进屋,只在外边不让你师父看见,这样谁也不知我们去过。”杨怀仪执拗她不过,只觉师父一向待人宽厚,倘若不被察觉,那便好了。

  二人行至一处木阁楼下,她沉下内力,悄无声息伏在窗外,闻得阁房内程英说道:“伤儿,你陆姑姑生前和郭姑姑早已许下婚约,想将你和风陵结为夫妇,你可好了,怎倒先和旁边人结了亲?”

  若男心下一惊,胸口掠过一丝冰凉,只觉:“怎么……无伤哥哥他……原已有过婚约,怎么我却从未听他提起?”屋内郭襄道:“师叔,伤儿他还年幼,我观那位周姑娘,武功不俗,看她轻功身法,若说是周老前辈的女儿,我倒也信。“她又笑道,“老顽童那人一向古怪,临走之时,把女儿许给伤儿倒也说得过去。若他与周姑娘真心相好,不也是一桩美事?”程英道:“襄儿,我那表妹,一生凄苦,被人害至惨死,我身为姐姐,却连她尸首也不曾见着,周伯通与媖姑两位前辈,年岁近百,怎么会有女儿?我只是担心,只怕又是张桢等人耍的什么诡计。襄儿,事虽如此,师叔倒是有个不情之愿,我看伤儿也喜欢风陵,不如成就两家秦晋之约,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若男闻言,心中仿似晴天霹雳,又闻无伤道:“程姑姑,我一直把风陵当作妹妹一般,我心里只喜欢若男,又怎能再娶别人?”听他此言若男心下悲喜交集,只觉无伤哥哥心中有我,可他向来最听姑姑的话,倘若他真与别人成亲,却又置我于何地?心中柔肠百转,眼泪凄然直下,不知那位风陵姑娘品貌如何,看她师父生得这般美貌,想必她也是娇柔可人的了。哥哥虽然嘴上疼我,可相处久了,难免不会喜欢上别人。爹爹没了,无伤哥哥他又……一想至此,心下寂冷,目无所视,风儿也似无言,只觉自己是这天下最可怜的人。

  杨怀仪见她伤心,轻手搭在她肩头,细声唤道:“周师妹……”若男幡然醒转,本想一走了之,却又极不情愿,舍不下无伤;又觉我既已嫁与他,丢下哥哥一人也是不妥。不行,今日我定要问个明白,无伤哥哥他愿不愿跟我一起,若他不愿,我也便死心了,从此再不涉足这纷沓尘世。当即推门而入。众人见她突然出现,一阵愕然,若男泣声说道:“无伤哥哥,你真要与那位风陵姑娘成亲,难道你忘了我们拜堂时的许诺,生生世世都要结为夫妇的吗?”

  无伤上前拉住她的手道:“我没忘,若男,我是不会再和风陵妹妹成亲的。”程英道:“伤儿,你且过来。既然周姑娘也来了,我们便当她的面把话说清了,你和风陵的婚事是你陆姑姑和郭姑姑早已许下的,你们成婚之后,若你也喜欢周姑娘,姑姑决不阻挠,自古男儿三妻四妾也是常事。”程英只觉,当年若非杨大哥早已有了姑娘,我和双妹随他一生一世也是心甘情愿,这姑娘若是真心喜欢伤儿,时日一久,也定会想得明白。

  若男听得心惊目眩,面如凝霜,不会的,哥哥不会再喜欢别人。她急切道:“爹娘走了,一灯大师也走了,你们全都欺负我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苦孩子。”话说到此,心已冷至极处。她又道,“无伤哥哥,你听你姑姑的话吧,今后便当我死了。”

  说罢甩开他手,扭头出了房门。程英思忖:一灯大师?难道这姑娘真是老顽童的女儿?莫非是我太心急了?无伤见她急去,心中惊怵,紧跟着跃出房门,却不见若男人影,只有杨怀仪一人伫立门外,痴痴望着远方,无伤急道:“杨大哥,若男她去了哪里?”见他期期说道:“周……师妹她,我根本拦不住她,晃眼一下便不见了。”无伤心想:我和若男好不容易才得重逢,绝不能丢下她一人不管,我一定要去寻她,要去寻她。他大声说道:“程姑姑,郭姑姑,伤儿对不住你们。”说罢展开轻功疾步追去,口中不住唤着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