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虎铜案_第一集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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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邙山旷野/夜/外

  月牙淡淡地挂在西天,渐渐被打着闪电的乌云遮住了,天地又变得昏暗起来。

  闪电之下,几座高大的古冢神秘地屹立着。地面上的黄土被一阵阵雨前的狂风卷起,在半空中弥漫着。庄稼在风中不停地摇摆着,像一片起伏的海浪。

  黑暗中,一盏被风吹得不停晃动的灯笼,在枝桠怪异的林中慢慢地移动着,时隐时现。朦胧的光影里,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两条模模糊糊的人影。

  蓦然之间,从小树林的深处冒出一股白色的雾霭,并很快地漫延开来。当白色的雾霭渐渐消散的时候,那盏灯笼以及两条隐约的人影也不见了。猛可里,几只栖息在枝桠上的夜鸟仿佛被什么惊动了,扑愣愣地拍动翅膀飞上了天空。

  一只灰白色的年轻的野狼,蹲伏在一座古冢上冲天而嚎。

  

  2孟津县郑宅卧室/夜/内

  正在熟睡中的郑伯虎仿佛听到了狼嗥,突然惊醒。他忽地坐了起来,望着被闪电打亮的窗棂。郑伯虎的妻子孙秀霞,被他惊动了。

  孙秀霞略显不安地:虎子他爹,又做恶梦啦?

  郑伯虎:这些日子,我咋老是觉着好像要发生啥事似的。

  孙秀霞:自从得到牛虎铜案,你哪一天不是这样?

  蓦然间,画外又传来了神秘而恐怖的野狼嗥叫的声音。

  孙秀霞一惊:这叫声咋这么瘆得慌?

  

  3邙山旷野古冢/夜/外

  古冢的封土之上,那匹野狼在仰天怪异地嚎叫。

  

  4孟津县郑宅卧室/夜/内

  画外野狼那怪异的嚎叫声尚未消失,便传来了远方隆隆的雷声。

  郑伯虎不安地起身下地,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檀香木盒子,放在八仙桌上。然后慢慢地抽开盒盖儿,把盒中之物小心翼翼地拿出来,摆在了桌子上。

  孙秀霞只觉得眼前忽地一亮,一件闪烁着幽幽青光的青铜器——牛虎铜案,展现在她的面前。

  郑伯虎:这是一件当之无愧的国宝啊!

  孙秀霞:它真是传说中的牛虎铜案?

  郑浩杰语气肯定地:绝对错不了!(指点着牛虎铜案)你看,这件铜案由一虎二牛组成,案体为立牛,蹄作案腿,前后蹄间有横梁相连。大牛的颈肌丰硕,巨角前伸,给人以重心前移和摇摇欲坠的感觉。椭圆形的牛背作案面,四周有凸起的口沿,使案面呈盘状,上面可以摆放供品。大牛尾部铸有一只虎,虎口紧紧咬着牛尾,四只爪子抓住牛的后胯朝后仰,使案身恢复了平衡。大牛腹下横置一头小牛,立在腿间的横梁上,与大牛呈十字交叉形状,这样就增强了案身的稳定感。它的造型多漂亮、多讲究

  孙秀霞忧心忡忡地:虎子他爹,咱们不该把牛虎铜案留在家里,咱们的命薄,托不住啊!

  郑伯虎有些不快地:看你胡说些啥?听爹说,牛虎铜案是个有灵气的宝器,用来做镇宅之宝,没有不发家的。

  灯下的牛虎铜案泛着青光,仿佛笼罩着一股绿色的光环。一道闪电之下,绿色的光环幻化出奇异的色彩。

  郑伯虎深邃的眼睛里,闪烁着贪婪而痛苦的目光。镜头快速地旋转着,一直深入深而莫测的眼睛。

  

  5(闪回)云南江川星云湖/日/外

  画面使人豁然开朗,水光山色分外妖娆。

  平静的星云湖畔,走来一老一少,他们不禁驻步观望着湖面。这父子二人,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大盗墓贼,来自河南洛阳。父亲叫郑浩杰。儿子叫郑伯虎,在江湖上混了个“洛阳鬼盗”的绰号。

  郑浩杰:伯虎,这就是天下有名的星云湖。一到晚上,满天的星星映在湖里,非常的好看,所以才起了这么个名字。因为它在江川县,老百姓又叫它“江川海”,号称“百里湖光小洞庭”。离这儿不远,就是咱们要去的李家山滇国古墓群。

  郑伯虎:爹,咱们大老远的从河南奔到云南,不会走空吧?

  郑浩杰:虽然说我过去来这里踩过点,觉得八九不离十。但走空不走空,那也要看运气了。当年我的师父对我讲,云南古滇王国的青铜器,因为不受中原礼教的束缚,形成了自己独有的风格,所以从战国到西汉年间非常的辉煌。后来不知是啥原因,这个青铜王国突然神秘地消失了,成为千古之谜。所以摸金门的弟子,都把能得到一件古滇王国的青铜器,看做是平生的荣耀。

  郑伯虎:爹,到了李家山,我一定给您多摸几个值钱的家伙。

  郑浩杰:伯虎,你一定要记住咱们的行规。不毁墓主尸骨,不坏陵墓结构,只拿最有价值的明器。这就是江湖上说的“盗亦有道”,不可忘记了。我的师哥孤独霸,就是因为太贪了,拿空了陵墓中的所有宝器,破坏了摸金门的规矩,最后惨死在墓道里。

  郑伯虎点点头:爹,你放心好了,我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。

  说话间,星云湖上空突然刮过一阵大风,天空随即乌云密布。黑压压的云团之下,只见一个漏斗状的巨大水柱,一边飞速旋转,一边在湖面上向前移动。就仿佛一条腾云驾雾的跤龙,从滚滚的波涛之中窜了出来。紧接着下起了泼瓢大雨,天地间顿时混沌一片。

  画外人们惊呼:龙吸水啦!龙吸水啦!

  郑伯虎兴奋地:爹,那真是蛟龙在吸水吗?

  郑浩杰低沉地:这样的场面,我也是第一次碰到。星云湖上出现龙吸水,不是啥好兆头。当地人有个说法,“龙吸水,水顺龙,古滇盗墓必发生”。每当这样的时候,守护陵墓的人就会格外小心。弄不好,咱们怕是白来啦!

  郑伯虎:爹,既然来了,怎么能空手回去?咱们给它来个灯下黑,显显洛阳摸金门弟子的身手!

  

  6(闪回)云南江川李家山古墓群/夜/外

  天空阴云密布,看不见星星月亮。

  郑氏父子以娴熟的技法,眼看着盗洞已经挖好,却骤然间雷电交加,轰隆声响个不停。

  郑浩杰惊恐地:伯虎,天地震怒之时,万万不可“倒斗”。

  郑伯虎固执地:爹,那不过是老辈人的传说。洞已经打好了,怎么着也得下去看看啊!

  说着,郑伯虎仗着年轻气盛,根本就不听父亲的劝阻。他趁着父亲收拾家伙的时候,竟贸然地进入了盗洞。郑浩杰再要阻拦,已经来不及了。

  

  7(闪回)云南江川星云湖/夜/外

  星云湖的上空,闪电划着弧光,直奔波涛汹涌的湖面。借着闪电耀眼的光芒,只见一条人影掠过岸边的树丛,瞬息之间消失了。

  画外响起惊天盖地的雷声。

  

  8(闪回)云南江川李家山古墓群/夜/外

  闪电雷鸣之下,郑浩杰站在盗洞前焦急万分。当他得到郑伯虎的信号,便急忙使劲地拉着绳索。须臾,洞口露出一颗面戴口罩的人头。他一把取下口罩,刺眼的闪电照亮了那张阴森而苍白的面孔,原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郑伯虎。

  郑伯虎兴奋地托出一件青铜器:爹,你看!

  一道雪亮的闪电,划破了漆黑的夜幕,照亮了那件凝重的青铜器。在惊天动地的雷声中,但见宝物放射出幽幽青光,晃得人眼花缭乱。

  郑浩杰忍不住惊呼起来:好漂亮的宝器!

  郑伯虎:爹,这是个什么器物?

  郑浩杰仔细地端详着:听老辈人说,千百年来,古滇王国留下了一个古老的传说。有一个能工巧匠,耗尽毕生的心血,制作了一件祭祀用的青铜宝器。形状是一头老牛宁愿被猛虎吃掉,也要保护自己的小牛。古滇王国的贵族,把这件一虎二牛的祭器视做神品。多少年来,不知有多少人在寻找它。

  郑伯虎:它叫什么名称?

  郑浩杰:通常给青铜器定名,主要根据三个方面。器形、铭文和纹饰。也就是说,用最简练的词句,直接表述出器物的外在形式和最本质的内涵特征,突出青铜器的个性和特点,使人一听其名,如见其物。所以人们给这件铜器起了个很形象的名字,叫做“牛虎铜案”。

  郑伯虎激动地:牛虎铜案?爹,咱们发大财啦!

  郑浩杰叹了一口气:孩子,有句老话,乱世出重器,必招灭门之祸。快把牛虎铜案送回去吧!

  郑伯虎执拗地:不!地下的冥器,哪一件不带着阴气?牛虎铜案既然是旷世国宝,我决不放弃它!

  话音未落,猛听一声尖厉的唿哨,便见一个鬼魂似的人物从黑暗中飞奔而来,一脚踢翻了郑浩杰。顿时,郑浩杰口吐鲜血,扑身倒地。

  郑伯虎大叫着扑过去扶起父亲:爹!他是谁?

  郑浩杰谈虎色变地:他就是云南大盗墓贼——滇池鬼魅?

  滇池鬼魅阴森森地:不错,我就是滇池鬼魅!

  郑伯虎怒不可遏地:滇池鬼魅!你想要干什么?

  涝池鬼魅:我一路跟踪你们,没有白耽误工夫。牛虎铜案是云南的宝贝,岂能叫你们拿走?

  郑浩杰神情紧张地把牛虎铜案往郑伯虎的怀里一塞:你快走,我来对付他!

  郑伯虎:爹!我不能丢下你!

  滇池鬼魅一下子扑了过来,欲抢夺牛虎铜案。

  郑浩杰奋不顾身地迎头冲了上去,死死地抱住了滇池鬼魅,并冲郑伯虎厉声大叫:还不快跑!

  郑伯虎愣了一下,看到父亲严厉的神情,只得抱着牛虎铜案向密林没命地跑去。

  滇池鬼魅极力摆脱郑浩杰,两人便在陵墓旁激烈地打斗起来。郑浩杰不是滇池鬼魅的对手,几次被打倒在地,又挺身而起继续拼搏。滇池鬼魅拼力挣脱开郑浩杰的糾缠,径直去追郑伯虎。

  

  9(闪回)江川县郊外密林/夜/外

  郑伯虎狂跑着冲进密林,不想滇池鬼魅又从黑暗中飞身而来,截住了郑伯虎。于是,两人便激烈地厮打起来。郑伯虎也不是滇池鬼魅的对手,被打得伤痕累累,眼看牛虎铜案就保不住了。恰在此时,郑浩杰赶到了,又与滇池鬼魅打成一团。尽管父子两人拼死力战滇池鬼魅,但仍然不能取胜。

  滇池鬼魅终于夺得了牛虎铜案,不禁发出一阵阴森森地狂笑:我想牛虎铜案都快想疯啦!

  郑伯虎趁滇池鬼魅没有防备,便挺身冲了过去,举起匕首深深地刺入了滇池鬼魅的腹部。滇池鬼魅大叫一声,一把将匕首拔出来,就狠狠地掷向了郑伯虎。说时迟、那时快,郑浩杰不顾一切地扑上去,用身体护住了郑伯虎,匕首不偏不歪地刺进了他的胸膛。郑浩杰口吐鲜血,一下子倒在了郑伯虎的怀里。而滇池鬼魅也倒在了水坑边。

  郑伯虎紧张地:爹!爹!你醒醒啊!

  浑身血淋淋的郑浩杰慢慢地苏醒过来,有气无力地捧起了牛虎铜案,语重心长地:孩子,我不行了,不能跟你回去了。此地不可久留,拿着这件价值连城的宝器,赶紧离开云南。你回到孟津以后,不要再去‘倒斗’了。开个古玩店,当一户……好人家吧!

  滇池鬼魅忽忽悠悠地站了起来,狂野地狞笑着:你休想拿走牛虎铜案!

  说着,滇池鬼魅踉踉跄跄地朝郑伯虎走了过来。郑伯虎胆战心惊地抱着牛虎铜案,惊恐地瞪大眼睛,恐惧地注视着滇池鬼魅越走越近。

  就在这时候,只见郑浩杰一把将胸前匕首拔下来,冲郑伯虎大喊一声“接住”,便奋力将匕首抛了过去。郑伯虎顺手接过匕首,狂叫着朝滇池鬼魅冲了过去,再一次把匕首插入了他的胸膛。滇池鬼魅嘴里噗地喷出一口血水,随着一阵滚滚的雷声,慢慢地倒了下去。

  突然间,郑浩杰脚下的土地发生了塌陷,眼看着半截身子埋进了土里。郑伯虎慌忙扑过去抱住父亲的上半身,使劲地往外拽。

  郑浩杰猛力一推郑伯虎,厉声大叫:畜生!还不快走!

  郑伯虎被推出好远,他怀里抱着牛虎铜案,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泥土吞没了,拼命地大喊:爹!爹!

  郑伯虎抱着牛虎铜案扑通一声跪下了,望着呑没父亲的土坑,嚎啕大哭。这时候,只见山野间飘浮着一片雾霭,向密林漫延过去,倏然之间遮住了郑伯虎的身影。

  

  10(现实)孟津县郑宅卧室/夜/内

  郑伯虎望着牛虎铜案:为了这件牛虎铜案,爹把性命都搭进去了。

  孙秀霞担心地:小虎看见你拿回来了牛虎铜案,也闹着要去摸大坑,你可一定要管住他。叫官府抓住,那是要杀头的呀!

  郑伯虎:你就放心吧!我已经跟徒弟们打过招呼了,谁也不准带小虎上邙山。我都金盆洗手了,咋能叫咱们的儿子再去倒斗。虎子他娘,咱们的店铺装修的差不多了,回头你也去看看。挑个好日子把古玩店开起来,咱们也堂堂正正地做人。

  孙秀霞由不得双手合什:阿弥陀佛!菩萨保佑!你总算不干盗墓的营生啦!

  一道雪亮的闪电照亮了牛虎铜案,接着响起一声霹雷。

  

  11邙山古墓穴/凌晨/外

  黑暗之中,有火炬和手电筒的光亮在荒野里闪动。

  一座荒凉的古冢,屹立在频繁的闪电之下。封土上的野草,在风中发出悉悉嗦嗦的响声。在古冢的根部,有一个黑古隆冬的方口盗洞。从那盗洞里,正慢慢地伸出一双泥手,手里捧着一件青铜器。接着,又探出一颗脑袋,那是一张稚气的脸,他就是郑伯虎的独生子郑小虎。然而,就在他把身子探出地面的一瞬间,被火把的亮光闪得睁不开眼睛。在朦胧中,他看见十几个举枪的警察,将盗洞口围了个水泄不通。郑小虎的身子不由得一软,两手一松差点又跌进洞里。

  警佐曹仁寿一把抓住了郑小虎的后脖领口,像提溜小鸡似的把他揪上来,顺手扔在了地上:他娘的!小小的年纪也敢来盗古墓,我看你是活腻歪啦!

  郑小虎爬起来胆怯地扫视着前来抓他的警察们,却没有看见同伙冯泗,不禁喃喃地:冯泗儿呢?冯泗儿呢?

  曹仁寿扬起手重重地扇了郑小虎两个耳光,厉声喝道:冯泗儿是谁?

  郑小虎胆怯地:是他哄我来的,你们放了我吧!

  曹仁寿一挥手:绑啦!

  立时有几名警察冲上来,将郑小虎五花大绑。

  郑小虎的嘴角流出了鲜血,他带着哭音地扯着脖子大声叫唤着:冯泗儿!冯泗儿!你个狗日的跑哪儿去啦?

  

  12邙山旷野/凌晨/外

  一个慌不择路的人,在旷野上拚命地奔跑着。此人就是郑小虎的同伙——盗墓贼冯泗。

  几名警察紧追不舍,并举枪向冯泗逃跑的方向射击。

  随着枪声,冯泗滚下了沟壑的陡坡,身后扬起一股弥漫的尘土。警察追到沟壑前,继续朝冯泗滚下去的方向连连射击。

  

  13邙山古墓穴/凌晨/外

  曹仁寿大喝一声:把洞口给我封啦!

  十几名警察立即铲土封洞,扬起的尘土被风卷着飘扬而去。

  

  14邙山旷野沟壑/凌晨/外

  枝桠怪异的枯树下,冯泗惊恐万状地奔跑而来。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把抱住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  一颗子弹击中树干,冯泗吓得一缩脖子,又慌忙疾跑而去。

  

  15孟津县城关/凌晨/外

  冯泗探头探脑地从青纱帐里钻出来,见四下无人,便沿着小路跑到了县城城关,这才略微地松了一口气,站住脚跟大把大把地擦汗。

  画外传来狗的狂吠。

  冯泗一惊,又慌慌张张地奔跑而去,很快就在街道上消失了。

  

  16孟津县城关小巷/凌晨/外

  冯泗慌慌张张地钻进一条幽深的小巷。

  

  17孟津冯泗宅院墙外/凌晨/外

  冯泗鬼头鬼脑地来到自家的院墙下,左右看了看,便翻墙而过。

  

  18孟津冯泗宅院内/凌晨/外

  冯泗翻墙跳进宅院,急急忙忙地直奔正房。

  

  19孟津冯泗宅院卧室凌晨内

  冯泗一把将老婆从被窝里拖了起来:快,快起来!

  老婆睡眼惺忪地嘟囔着:干啥呀?

  冯泗压低了声音:出事了,赶紧逃命!

  老婆一下子完全惊醒了,她惊慌失措地爬起来哆哆嗦嗦地点燃了煤油灯,然后翻箱倒柜,却什么东西都舍不得丢下。

  冯泗一把拖开老婆:都啥时候了,还顾这顾那。再不赶紧跑,就逃不出去啦!

  老婆战战兢兢地:往……往哪儿逃啊?

  冯泗:天津卫!

  老婆担心地:咱们跑了,俺妹子咋办?警察局能放过她吗?

  冯泗恶狠狠地:顾不得那么多了,听天由命吧!

  说着,冯泗从炕头上一把抱起五岁的儿子。孩子猛地被弄醒,叽叽歪歪地哭闹着。

  冯泗使劲捂住小儿子的嘴,低声恫吓着:不许哭!不许哭!大马猴来啦!

  孩子吓得果然不敢哭了。

  老婆一把从冯泗的手里抢过孩子,气急败坏地骂着:你个鬼催的,别吓着孩子!

  画外传来狗的狂吠声。

  冯泗一口气吹灭了煤油灯。

  

  20孟津城关小巷/日/外

  郑伯虎的大徒弟杨三奎正在井边打水,忽见巷口乱哄哄的,便挑着水桶好奇地跑过去瞧热闹。他挤进人群一看,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,只见一队警察押着五花大绑的郑小虎从巷口经过。

  郑小虎一眼瞧见了杨三奎,便大声哭喊着:三哥!快去找俺爹!

  杨三奎:小虎,你犯啥事啦?

  曹仁寿正好走过来,一把揪住了杨三奎:你认识他?

  杨三奎结结巴巴地:他……他是郑伯虎的儿子。

  曹仁寿嘿嘿一笑:郑伯虎?你去告诉他,他儿子犯了盗墓罪,等着收尸吧!

  杨三奎急着要去给郑伯虎报信儿,挑着担子猛地一转身,后面的水桶撞在了曹仁寿的屁股上。

  曹仁寿大骂:混蛋!眼瞎啦?

  杨三奎一慌,又连忙回身,前面那桶水又撞在曹仁寿的肚子上。曹仁寿气急败坏地要揍杨三奎,吓得他忙把水桶一扔,慌里慌张地逃走了。

  

  21孟津郑宅小院门口/日/外

  杨三奎沿着街道一路跑来,到了郑宅门口,连门也没敲便闯了进去。

  

  22孟津郑宅小院/日/外

  孙秀霞正在院中把洗好的衣服往绳子上凉,忽见杨三奎冒冒失失地闯进来,由不得一怔:三奎,啥事把你急的?

  杨三奎急不可待地:师父呢?

  孙秀霞:布置店铺去了,出啥事啦?

  杨三奎:小虎……小虎犯事啦!

  孙秀霞霎时惊住了,两只手一哆嗦,手中的衣服掉在了地上:你说啥?

  杨三奎:小虎被抓进局子啦!

  孙秀霞:为了啥?

  杨三奎:听曹仁寿说,他犯了盗墓罪。

  孙秀霞只觉得眼前一黑,一下子瘫倒在地上。

  杨三奎慌得急忙上前去搀扶:师娘!师娘!

  孙秀霞悠悠地醒过来,她顾不得细问,挣扎着爬起来就往门口奔去。杨三奎生怕孙秀霞有什么闪失,也赶忙追去。

  

  23孟津街道/日/外

  孙秀霞跌跌撞撞地跑在前面,杨三奎紧紧地跟在后头生怕她跌倒了。两人一前一后地跑着,引得路人好奇地观望。

  

  24孟津郑家古玩店/日/内

  郑伯虎正在兴致勃勃地布置店铺,冷不丁瞧见孙秀霞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店铺,不免吃了一惊。他忙将手中的古董放下,上前几步搀扶住孙秀霞。

  孙秀霞气喘吁吁地:虎子他爹,虎子犯了盗墓罪,给抓进去啦!

  郑伯虎惊愕地:啥?啥?

  杨三奎:师父,赶紧想办法吧!

  孙秀霞哭喊着:虎子有个三长两短,俺也不活啦!

  郑伯虎气急败坏地顺手抓起一件瓷器,砰地摔在了地上,歇斯底里地大叫着:他娘的!是谁撺掇虎子去的?谁?谁?

  

  25孟津警察所刑讯室/日/内

  昏暗的牢房里,遍体鳞伤的郑小虎被绑在老虎凳上,已经昏死过去。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头上,他又惚惚悠悠地醒了过来,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。

  曹仁寿凶恶地:说!你的同伙除了冯泗儿,有没有你爹?

  郑小虎无力地:只有冯泗儿,没有俺爹。

  曹仁寿:我叫你小子还不招!

  说着,曹仁寿又在郑小虎的脚下垫了一块砖。

  郑小虎痛得惨叫一声,又昏死过去了。

  这时候,从牢房外走进一位文质彬彬的官员,他就是新上任不久的孟津县知事柳汉臣。跟在他身后的,是他的师爷钱芝峒。

  郑小虎又一次被冷水泼醒了。

  柳汉臣站在郑小虎的身边,温和地:孩子,招了吧!这满屋子的刑具,你抗不住的。

  郑小虎哭求地:老爷!青天大老爷!真的……真的只有冯泗儿……没有俺爹!

  曹仁寿又要给郑小虎加砖。

  柳汉臣颇有恻隐之心地:曹警佐,不要再用刑了。

  曹仁寿:大人,他可是郑伯虎的儿子!儿子盗墓,爹老子岂能袖手旁观?

  郑小虎:俺爹真的没有参加呀!

  钱芝峒:曹警佐,你硬要逼他咬出郑伯虎,不会是另有原因吧?

  曹仁寿一愣:钱师爷,你怀疑我挟嫌报复?

  钱芝峒微微一笑:曹警佐说得太直白了。

  柳汉臣心领神会地:把他押回牢房去吧!

  

  26孟津警察事务所接待室/日/内

  坐在椅子上的郑伯虎,抬头见曹仁寿走入房间,连忙站了起来:曹警长!

  曹仁寿故意挖苦地:哟,这不是凡人不理的郑伯虎,郑大官人吗?

  郑伯虎:曹警长取笑了。

  曹仁寿:当初我那么巴结你,想交个拜把子兄弟,竟被你寒碜得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。今天是哪股风,把你吹到我这儿来啦?

  郑伯虎:曹警长,小虎犯在了你的手里,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,手下留情。

  曹仁寿冷笑着:您这是抬举我!郑小虎犯的是死罪,凭我一个小小的警佐,我敢怎么着?

  郑伯虎:容我见小虎一面,总还可以吧?

  曹仁寿冷漠地:郑小虎是个黑签儿,你就死了那个心吧!

  郑伯虎从袖中取出一件青铜爵,双手送到曹仁寿面前:请曹警长通融通融。

  曹仁寿接过青铜爵看了看,然后不屑一顾地又扔给了郑伯虎:哼!就拿这么个破玩意儿,也想探死牢?

  郑伯虎极力地压抑着火气:曹警长,俗话说,人不求人一般高,人若求人矮半截。当初不跟你换帖子,并非郑某故意拿大,而是黑白两道称兄道弟,彼此都不好做人做事,所以不敢高攀。曹警长若嫌礼轻,我还可以另外再补。要是挟嫌报复,我郑某人也不是个软柿子。

  曹仁寿愣了愣,态度变得缓和了许多:你这是说到哪儿去了?探死牢,那需要上下打点,而且担着干系,这你不是不懂。你总不能叫我拿这么个东西,满处去换钱吧?

  郑伯虎:有曹警长这句话,兄弟就感激不尽了。这是一件商代晚期的青铜爵,拿去换钱岂不可惜了?我再去凑些银兩,供曹警长上下打点。

  曹仁寿闻听,赶忙又接过青铜爵,贪婪地左瞧右看:这真是一件商代的青铜爵?

  郑伯虎:这件青铜爵,铜质细腻,包浆厚重,红斑绿锈,爵体精美,并有云雷饰纹。在古玩市场上,这可是一件难得的上品。

  曹仁寿嘿嘿一笑:好吧,我替你活动活动!

  郑伯虎一抱拳:多谢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