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虎铜案_第一集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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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孟津县知事办公室/日/内

  柳汉臣正在看阅公文。

  钱芝峒走进办公室:大人,郑小虎的案情公文已经草拟好了,请过目。

  柳汉臣看罢钱芝峒草拟的案情公文,将它放在了桌面上:钱先生,你是有意笔下留情啊!

  钱芝峒:大人,以你的推断,河洛道尹会怎样发落郑小虎?

  柳汉臣:自古以来,盗墓就是个死罪。

  钱芝峒:郑小虎还是个不滿十五岁的孩子,因受人挑唆,才去偷盗古墓。

  柳汉臣:可他的父亲郑伯虎,却是个闻名黑白两道的大盗墓贼,人称“洛阳鬼盗”。因为抓不住他的把柄,只得让他逍遥法外。如今邙山上的古墓十有九空,严惩郑小虎,正好可以敲山震虎。

  钱芝峒:大人,郑小虎毕竟还没有成人,就算犯了死罪,也不当杀。再说,大人上任伊始,就拿一个孩子开刀,也有碍名声,我看还是网开一面吧!

  柳汉臣沉思片刻,然后将案情公文递给了钱芝峒:好吧,就按你的意见,派人送往河洛道尹公署吧!

  钱芝峒:是!

  说着,钱芝峒拿上那份案情公文,走出了办公室。

  

  28孟津柳府书房庭院/傍晚/外

  柳汉臣在练太极剑,看见钱芝峒引着曹仁寿走来站立在一边,便收了剑势。

  钱芝峒:大人,曹警长有件东西想请你给过过眼。

  曹仁寿毕恭毕敬地:给大人请安!我的一位远房亲戚,听说大人是铜器专家,死乞白赖地央求我来麻烦大人,请求您给他鉴定个东西。

  柳汉臣:咱们书房里说吧!

  曹仁寿:是!

  于是,钱芝峒和曹仁寿随着柳汉臣,一同朝书房走去。

  

  29孟津柳府书房/傍晚/内

  古香古色的书房,颇有书香气息。尤其古董架上摆着一些古玩、铜器,更加显示了主人的品位与爱好。

  曹仁寿将青铜爵从皮包里取出来,规规矩矩地摆在了书桌上,然后站在一旁默默地瞅着柳汉臣。

  柳汉臣拿起青铜爵仔细地看了看,饶有兴致地:我们先从锈迹上来看。古代青铜器是红铜与锡或者铅的合金,埋藏在地下数千年之后,与土层中各种物质发生接触,表面会被锈斑包裹起来。这只爵杯就是典型的红斑绿锈、生坑出土,包浆自然生成。

  曹仁寿欣喜地:这么说,它是真的!大人,它是哪个朝代的?

  柳汉臣爱不释手地观看着青铜爵:从器形来考察,爵杯在商代中期就逐渐演变为圆身圜底,而且流口也明显增高,并开始出现立柱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立柱逐渐后移。到了商代晚期立柱已经远离流口,甚至到了接近鋬的位置。三锥足也变粗外撇,棱角明显,底部突起。就连爵杯的内壁,也变得厚重了。这件青铜爵基本符合商代晚期的特征。

  曹仁寿喜形于色地:果然是商代晚期!

  柳汉臣将青铜爵放在了桌面上:青铜器的纹饰,也是断代的重要依据。商代晚期青铜器的纹饰结构开始复杂化,往往是多层。这只爵杯主要有两层纹饰。除了高浮雕的变体纹外,在地纹上还有一层由螺旋线为纹样,构成了基础的纹饰——云雷纹。云雷纹在商代早中期都是独立出现的,作为地纹使用,却始于商代晚期。另外,鋬上有明显的兽首,也称牺首,这也是商代晚期青铜爵的特征之一。

  曹仁寿:想不到青铜器有这么大的学问啊!

  柳汉臣:这只青铜爵最值得一提的,是它藏在鋬下的三个铭文——祖丁国。这恰好印证了一段记载于史书的历史。历史上,商代多次迁都。据《史记•殷本纪》记载:“祖乙迂于邢”。也就是说,祖乙迁都到现在的河北邢台。祖乙是商代的国君,而祖丁就是祖乙的孙子。青铜爵上的铭文,具有重要的考古价值。

  曹仁寿喜不自禁地:大人,它值不少钱吧?

  柳汉臣笑了笑,然后有意地瞟了钱芝峒一眼,便坐下来端起了茶碗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。

  钱芝峒心领神会地:曹警长,你的那位远房亲戚,是不是有意要出手青铜爵啊?

  曹仁寿连忙点着头:是!他是想找个买主!

  钱芝峒:那就开个价吧!

  曹仁寿颇感为难地:这……这……

  钱芝峒:你看二百大洋怎么样?

  曹仁寿喜出望外地:这个东西值二百大洋?

  钱芝峒:你做得了主吗?

  曹仁寿:做得了!做得了!

  柳汉臣不紧不慢地:钱先生,再加一百吧,给曹警长留点余地。

  曹仁寿喜笑颜开地:谢大人!

  柳汉臣:钱先生,你带曹警长去帐房支银票吧!

  钱芝峒:曹警长,请吧!

  曹仁寿向柳汉臣敬了个礼,喜眉笑眼地随着钱芝峒走出了书房。

  

  30孟津柳府卧室/日/内

  柳汉臣的妻子苏宛卿不但年轻漂亮,而且知书达理。此时,她在跟三岁的龙凤胎儿女玩藏猫猫的游戏,假装闭着眼睛数数。女儿柳雪凤藏在了桌子底下,儿子柳雪龙钻进了床底下。苏宛卿故意在屋子里转圈找,女佣人陈俪茗站在一旁,只是抿着嘴笑。这时候,柳汉臣走了进来。

  苏宛卿:我跟孩子玩藏猫猫,你也帮着找吧!

  柳汉臣答应一声,也假装帮着苏宛卿一块找。

  小女儿柳雪凤以为父母真的找不到她,便嘻嘻地笑着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,又蹦又跳地嚷嚷着:我在这儿!我在这儿!

  苏宛卿一下子将柳雪凤抱在怀里,用嘴拱着女儿的小脸蛋:哥哥呢?

  柳雪凤笑着喊:不告诉你!不告诉你!

  藏在床底下的柳雪龙憋不住地笑出了声。

  柳汉臣一把将小儿子柳雪龙从床底下轻轻地拖了出来,也抱在了怀里:我看你还往哪藏?

  此时此刻,房间里一片笑闹声。

  苏宛卿:汉臣,听说你们抓住了一个盗墓贼?他很凶吧?

  柳汉臣:不过是个孩子。

  苏宛卿惊奇地:孩子?孩子也敢去盗墓哇?

  柳汉臣:是一个叫冯泗的盗墓贼引诱他干的。

  陈俪茗的眼睛惊异地忽闪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了常态。

  苏宛卿不免同情地:汉臣,那个孩子被抓,父母一定心疼死了。你刚当上县知事,凡事可要悠着点儿。

  柳汉臣笑了笑:知道!

  

  31孟津警察所牢房/日/内

  郑小虎戴着沉重的刑具,蜷缩着身子坐在阴暗的角落里。

  

  32孟津警察所童绍坤办公室/日/内

  曹仁寿等几名警员站在警察所长童绍坤的面前听候训话。

  童绍坤一本正经地:保护地下国宝,是每一个炎黄子孙神圣之责任。尤其对于执法者,更是义不容辞。根据县知事柳大人的指示,我们要利用郑小虎的案子,开展一次严厉打击盗墓的犯罪活动,让所有的盗墓贼都心惊胆战。

  众警员:是!

  童绍坤摆摆手:都做事去吧!

  几名警员向童绍坤敬了礼,然后纷纷退出了房间。唯独曹仁寿故意磨磨蹭蹭,没有离去。

  童绍坤:你还有事儿?

  曹仁寿试探地:所长大人,案犯郑小虎的老爹叫郑伯虎,他是个出了名的大盗墓贼。我们几次想办他,都没能得手。如今他竟然大模大样地走进警察所,要求探监,您看怎么办?

  童绍坤:这还用问吗?决不允许!

  曹仁寿献媚地凑到童绍坤的跟前:大人,郑伯虎可不是个善茬儿。他不但武艺超群,有一手打飞刀的绝活儿。而且还能飞檐走壁,打洞土遁。

  童绍坤点点头:这个家伙的本事,我早有耳闻。

  曹仁寿:他不就是要见见那个倒霉儿子吗?睁只眼闭只眼,也就过去了,咱们何苦去跟一个老盗墓贼结仇?大人,郑伯虎阴毒着呐!

  童绍坤禁不住打了个寒噤。

  

  33孟津警察所监狱/日/外

  郑伯虎提着木制小饭箱,面无表情地站在监狱大门外。杨三奎陪在郑伯虎的身边,耐心地等候着。监狱大门沉重地打开了,只见曹仁寿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  曹仁寿做贼似的往左右看了看,然后压低了声音:郑大侠,上头三令五申不许探监,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,才把关节打通了。

  郑伯虎:谢谢曹警长!

  曹仁寿: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,千万别给我惹麻烦。一旦被上边察觉,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啦!

  杨三奎:你放心,我师父不会给你惹麻烦的。

  曹仁寿刚要放行,忽见童绍坤陪着柳汉臣走过来,慌忙一把拽住了郑伯虎,故意大声训斥地:郑伯虎!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你儿子犯得是死罪,不允许探监,你怎么还在这里纠缠?

  郑伯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走来的柳汉臣:大人,请给个方便吧!

  童绍坤假模假式地:你是来探监的?

  郑伯虎:我的儿子郑小虎犯了盗墓罪。

  童绍坤故意板着脸:凡盗墓罪,那都是死签儿,不准探监!

  郑伯虎仍然注视着柳汉臣:大人,你是孟津县的父母官,一向以仁爱之心治县。我的儿子年幼无知,犯了死罪,眼看就要与他阴阳两隔,大人就不能开开恩吗?

  柳汉臣宽容地:童所长,案子已经搞清楚了,就让他们见个面吧!

  曹仁寿趁机卖弄地:大人,这会不会助长盗墓贼的嚣张气焰?

  柳汉臣颇显大度地:他是以父亲的名义探望儿子,就网开一面吧!

  童绍坤趁势地:曹仁寿,知事大人菩萨心肠,爱民如子,就放郑伯虎进去吧!

  曹仁寿:郑伯虎,便宜了你,进去吧!

  郑伯虎:谢两位大人!

  说着,郑伯虎忙后退两步,给柳汉臣和童绍坤让开路。眼看着他们向别处走去,这才走进了监狱大门。

  

  34孟津警察所牢房/日/内

  郑伯虎站在那里,不错眼地看着郑小虎狼吞虎咽地吃着他送来的饭菜,脸色阴沉地一言不发。

  郑小虎抹了抹嘴,怔怔地瞅着郑伯虎:爹!爹!

  郑伯虎阴郁地望着郑小虎,没有回声。

  郑小虎乞求地:爹,你说句话呀!

  郑伯虎冷冰冰地:说啥?

  郑小虎可怜巴巴地:爹,救救俺吧!

  郑伯虎恨恨地:我唯一能做到的,就是叫刽子手把刀磨得快一点儿。

  郑小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哭喊着:爹,俺是听了冯泗儿的话,才去倒斗的。俺可是你的亲生儿子,你不能见死不救哇!

  郑伯虎咬牙切齿地:我早就告诉过你,冯泗儿不是个东西,不准跟那个混蛋鬼混,你咋就不听?

  郑小虎:俺还不是想给你露一手!

  郑伯虎气急败坏地:可我要你去读书,去做官,去混个人样儿!

  郑小虎眼巴巴地:爹,你咋不早说呀?

  郑伯虎恨铁不成钢地跺着脚:小畜生,这还用得着我说吗?

  狱卒探出脑袋:时间到啦!

  郑伯虎失神地看了看郑小虎,然后眼含热泪地向牢门走去。

  郑小虎爬过去一把抱住了郑伯虎的腿,哀求地哭着:爹,爹,救救俺吧!

  悲痛欲绝的郑伯虎狠了狠心,一句话也没说,硬是撇开郑小虎,走出了牢房。

  郑小虎扑到关闭的牢门前,大声哭喊着:爹!爹!

  那渴望活下去的痛苦而凄惨的呼喊声,在牢房里震颤着。郑伯虎听不得那呼叫声,脚步迟疑了一下,便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。

  

  35孟津警察所监狱/日/外

  杨三奎看见郑伯虎一脚迈出监狱大门,赶忙迎了上去:师父,小虎咋样儿?

  郑伯虎阴沉着脸理也不理,径直走去。

  杨三奎不敢再问,便默默地跟在郑伯虎的身后,匆匆向前走着。

  

  36孟津街道/日/外

  郑伯虎大步流星地走着,脸上充满了杀气。

  杨三奎紧紧地跟在郑伯虎的后头,眼看着走得方向不对劲儿,便越来越不放心了:师父,您……您这是往哪儿去呀?

  郑伯虎突然顿住脚,冲着杨三奎吼叫着:你老跟着我干啥?滚!

  杨三奎眨巴眨巴眼睛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瞅着郑伯虎。

  郑伯虎撇下杨三奎,又蹬蹬蹬地朝前走去。

  杨三奎见郑伯虎走远了,又悄悄地跟踪上去。他眼瞅着郑伯虎拐进了一条巷口,便急忙追了上去。

  

  37孟津冯泗宅院/日/外

  郑伯虎满脸杀气地撩起裤腿,噌地拔出雪亮的匕首,冲进了小院。

  

  38孟津街道巷口/日/外

  杨三奎扒头看见郑伯虎拔刀冲进了院门,掉头就跑。

  

  39孟津街道/日/外

  杨三奎飞跑着,不想一头撞在一个人的身上。他顾不得看清那人是谁,又飞跑而去。

  被撞的女人,恰恰是陈俪茗。只见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跑去的杨三奎,便又急急慌慌地向前赶路走了。

  

  40孟津冯泗宅院卧室/日/内

  郑伯虎一脚踹开卧室房门,只见凌乱不堪的屋子里,已经人去屋空。他怒不可遏地大叫一声,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。

  

  41孟津郑宅小院/日/外

  杨三奎满头大汗地跑进院门大喊:师娘!师娘!

  孙秀霞惊慌地从堂屋里奔出来:咋啦?小虎咋啦?

  杨三奎上气不接下气地:师父……师父带着刀子,去找冯泗儿啦!

  孙秀霞急慌慌地:快!快带俺去找他!

  说着,孙秀霞急匆匆地随着杨三奎跑出了院门。

  

  42孟津冯泗宅院内/日/外

  陈俪茗推开虚掩的街门,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。她听到房间里传来砰邦乱响的声音,赶忙奔上台阶往屋里看。当她瞧见郑伯虎正在砸东西,一下子愣住了。

  郑伯虎发现了陈俪茗,不由得怒目而视:陈俪茗!冯泗儿呢?

  陈俪茗慌乱地摇着头,转身就跑。

  郑伯虎冲出房间几步奔上前,怒不可遏地一把抓住了陈俪茗的衣领,将匕首架到了她的脖子上:陈俪茗,咱们也算是有过来往,只要你说出冯泗儿带着你姐跑哪儿去了,我保证不难为你。

  陈俪茗吓得流下了眼泪: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哇!

  这时候,孙秀霞和杨三奎冲进了院子。

  陈俪茗冲着孙秀霞哆哆嗦嗦地:大嫂!快救救俺呀!郑……郑大哥要杀俺!

  孙秀霞奔上去一把夺下了郑伯虎手中的匕首:你要干啥?

  陈俪茗趁机挣脱开郑伯虎的手,慌里慌张地逃跑了。

  郑伯虎咬牙切齿地:不宰了冯泗儿,我咽不下这口气!

  孙秀霞忍不住流着眼泪,急得她直捶郑伯虎的胸脯:虎子已经犯下死罪,你再出事儿,谁去救他呀?

  

  43孟津街道/日/外

  一名老警察在往墙上贴告示,过路的行人纷纷围上来瞧。

  路人甲眯缝着眼睛:告示上写得啥?

  路人乙:号召乡民揭发盗墓贼。

  路人丙:是该整整他们!那些家伙不但扒古墓,连新坟也不放过。

  这时候,两名持枪警察从人群前招摇而过。

  

  44孟津破庙山门过堂/日/内

  山门内,缺胳膊少腿的四大金刚,依然威风凛凛地各执法器,俯首怒视着。

  郑伯虎一脚跐着条凳,脸色阴沉地:打我“支锅”那天起,你们就跟着我“倒斗”。这么多年咱们都没折过,不想却叫冯泗儿给弄翻了船。如今他倒是跑了,却把小虎扔在大牢里。警察所扬言要顺藤摸瓜,把所有土君子一网打尽。你们赶紧避避风头,别撞在枪口上。

  杨三奎:那可不中!俺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,丢下你和小虎去逃命。要活一起活,要死一块死!

  其他几名盗墓贼也随声附和。

  郑伯虎:有你们这几句话,也算是尽到孝心了。(说着,将几个钱袋分别扔在盗墓贼们的跟前)这点钱虽然养不起家,也算有个接济。都拿上它,散了吧!

  众盗墓贼:师父!师父……

  郑伯虎忽地瞪起了眼睛,斩钉截铁地:谁也不许跟我死缠!日后我郑某人再支锅的时候,一定还请你们来捧场。都去吧!

  几个徒弟只得给郑伯虎磕了一个头,含着眼泪走了。

  郑伯虎见杨三奎跪在那里不肯走,不禁横眉怒目地:你咋还不走?

  杨三奎:师父,俺的好日子都是你给的,俺离不开你。

  郑伯虎:杨三奎,你天生有一双鬼手,制造的赝品足能以假乱真,日后不怕没有饭吃。

  杨三奎哭泣地:师父,俺不能忘恩负义!

  郑伯虎一脚踹倒了杨三奎,怒气冲冲地:滚!滚!

  杨三奎只得给郑伯虎磕了三个头,爬起来抹着眼泪走了。

  

  45孟津县郑宅堂屋/日/内

  孙秀霞眼泪汪汪地从耳房里捧出檀香木盒子,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条案上。然后在檀香木盒子前摆了一个香炉,焚了三炷香,虔诚地拜了三拜。

  郑伯虎吃惊地:你要干啥?

  孙秀霞叹了一口气:俺早就听说柳汉臣是个青铜器行家,把牛虎铜案献给他,求他放了咱们的儿子。

  郑伯虎颇为恼火地:胡闹!这是咱们郑家的镇宅之宝,你怎么敢把它献出去?

  孙秀霞:儿子没了,家也就败了,镇宅之宝还有啥用?

  郑伯虎:把它献出去,就能保住儿子?

  孙秀霞忍不住流下了眼泪:死马当着活马治吧!万一人财两空,那也是天不留人。

  郑伯虎几乎吼叫起来:不行!它是我爹用性命换来的!

  孙秀霞扑通一声给郑伯虎跪下了,声泪俱下地:他爹,俺求求你了!把牛虎铜案献出去,或许还能给小虎留条活命啊!

  郑伯虎木然地站在那里,呆呆地凝视着那个檀香木盒子。好一会儿,他才从木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牛虎铜案。此时,郑伯虎两眼射出幽怨的目光,扑通一声跪下来,对着牛虎铜案匍匐在地。孙秀霞也随着丈夫,向牛虎铜案跪拜。

  蓦然间,响起一个空灵般的声音:国之重器,出于乱世,在劫难逃……

  郑伯虎一惊,扭脸注视着孙秀霞:谁在说话?

  孙秀霞不解地:没人说话呀!

  郑伯虎疑惑地:我明明听见有人说,国之重器,出于乱世,在劫难逃。

  孙秀霞:那是你自己心里的话吧!

  郑伯虎惶惑地对着牛虎铜案,又虔诚地匍匐在地。

  

  46孟津柳府大门口/夜/外

  郑伯虎怀里抱着那个檀香木盒子,硬着头皮来到柳府的门前。他刚踏上台阶,就被门卫挡住了。

  门卫喝问:干啥的?

  郑伯虎:求见知事大人。

  门卫:有事去县衙!

  郑伯虎把脸一沉,怒目而视门卫:快去通报!

  门卫被郑伯虎凶神恶煞般的样子吓着了,只见他三步一回头地转身就往门里走,不想一头撞在了钱芝峒的怀里。

  门卫:师……师爷,他……他……

  钱芝峒上前打量了郑伯虎一眼,冲他一揖:郑老板,你有何事求见柳大人?

  郑伯虎:我是来献宝的!

  钱芝峒:请!

  郑伯虎抱着檀香木盒子,尾随着钱芝峒走进了大门。

  

  47孟津柳府长廊/夜/外

  郑伯虎抱着檀香木盒子,尾随着钱芝峒走在拐弯抹角的长廊里。冷不丁,眼前出现了陈俪茗。陈俪茗一见郑伯虎,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噤,慌忙给他们让路。眼看着郑伯虎从她的跟前走过,这才匆匆而去。

  

  48孟津柳府长廊/夜/内

  苏宛卿拉着龙凤胎儿女的手,在给他们唱童谣:拉锯扯锯,姥娘门口唱大戏。接闺女娶媳妇,小外甥也要去。卟嘎卟嘎两个屁,哗啦哗啦两簉篱……

  陈俪茗匆匆地走进来:太太,老盗墓贼来咱们府上了!

  苏宛卿奇怪地:老盗墓贼?他来干什么?

  陈俪茗:不知道。

  苏宛卿好奇地:走,咱们去瞅瞅盗墓贼到底是个什么样儿?

  

  49孟津柳府大堂/夜/外

  钱芝峒引着郑伯虎来到花厅前:请稍候!

  郑伯虎站住了,眼看着钱芝峒走进了花厅。

  

  50孟津柳府大堂/夜/内

  富丽堂皇的大堂,是柳府会客的场所。

  柳汉臣坐在主座上,正与几位乡绅谈笑风生:柳某不才,竟得到你们如此的信任与厚爱,甚感惭愧!我的执政纲领很明确:一、不贪赃枉法、鱼肉百姓;二、发扬防匪自卫、村村联防;三、保护邙山古墓、严惩盗墓贼。列位都是德高望重的乡绅,柳某全仰仗你们啦!

  众乡绅一片赞同之声。

  钱芝峒走进花厅,来到柳汉臣的跟前耳语几句。

  柳汉臣面露惊讶之色:他来做什么?

  钱芝峒:大人,我已安排在花厅接见。

  在座的几位乡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,都情不自禁地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。

  柳汉臣颇为和蔼地:诸位,请喝茶!

  几位乡绅大多都是遗老遗少,明白这是官场上的逐客令,于是纷纷起身告退。柳汉臣将几位乡绅送出大堂,逐一告别。

  定格。

  

  (第1集完)